專訪世界大學排名主編:“研究”與“教學”應并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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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今年6月11日,《泰晤士高等教育》在“2015年亞太區(qū)科研信息管理研討會”上發(fā)布了“2015年亞洲大學排名”,令人驚喜的是,此次中國大陸共有21所大學入圍百強,首次超越日本成為亞洲擁有世界一流學府最多的國家。

結果公布后,《泰晤士高等教育》世界大學排名主編Phil Baty接受專訪,對排名以及中國大學表現做出進一步點評:“中國教育體系所培養(yǎng)出來的年輕人不應僅是考試機器,也要有足夠的智慧成為未來學術界的領頭人。”

“研究”與“教學”應并重

我們知道這次THE亞洲排行榜采用(教學、科研、引用、國家化、行業(yè)收入)五大領域13項指標,而最后結果是中國大陸大學在百強數量上名列第一。

那么,在具體指標上,中國大陸大學在哪些指標上比較成績突出?哪些亟需加強?

Phil Baty:我們通過愛思唯爾數據庫了解各個大學的情況。我們發(fā)現,中國過去很關注論文發(fā)表數量,現在也開始關注論文發(fā)表質量了。在“引用”方面,中國已經比過去表現好很多了。

在聲譽調查上,中國因為關注校際合作成績不錯。在國際化方面,中國大學的分數不是最高,但已經比日本的大學好很多。在教學方面,中國不是最好,但也和其他競爭大學持平。

另外,中國的行業(yè)收入也遠遠超過了榜首的東京大學。所謂的行業(yè)收入更多指的是,大學本身吸引行業(yè)投資的能力。大學有了更多資金,就可以做更多研發(fā)。

我們發(fā)現,在科研方面,中國的論文數量不是問題,但被引情況依然在國際上不算顯著。換言之,中國大學的論文質量還沒跟得上論文數量。

且由于論文數量更容易被量化為指標,這個指標就可能影響教師考評和學生教學。您怎么看待這一問題?

Phil Baty:談到質量和數量,我覺得主要的問題是作為一個學者,如果太關注發(fā)表文章,可能就會忽視一些大的發(fā)現,所以說我覺得這個涉及到中國大學的研究文化。

在全球其實都是要有這樣一種平衡,一方面學者要有自由去追尋他們自己的想法;另外一方面的學者也面臨著壓力,他們必須要有發(fā)表的數量,所以說要達到這樣的平衡是非常不容易的。

這就要靠大學的領導者在質量和數量之間打造一個好的平衡。

至于研究與教學,這個問題其實在全球也都有存在,尤其是研究型大學,它們更關注研究,就不可避免忽視課堂教學。

像哈佛這樣一流的大學,其實學生也很難找到一流的老師,很多時候教他們上課的是博士生或研究生,所以這個問題是全球性的。

在現在這么多世界排名中,我們THE是唯一一個非常關注“教學環(huán)境”的排名,就是希望借此來激勵大學也多關注課堂教學。

一些傳統(tǒng)的排名更關注,或者說純粹關注的是大學的研究水平,那么就給出一種“我只要關注研究就可以了”。

但從學生方面,學校要保證能有一流的教師走進課堂,也有時間和學生在一起。

尤其現在,學費越來越貴,你要讓學生覺得物有所值。何況現在有因特網,一旦教育口碑壞掉了,壞事傳千里,所以大學也很關注這一點。

或許對于THE排名而言,下一個比較大的挑戰(zhàn)是將學生的聲音納入排名。我們或許可以進行全球學生滿意度調查。

總體而言,在今年的THE亞洲大學排名中,中國表現不俗。

但目前,中國依然有很多高校學子傾向于畢業(yè)后去國外留學,您認為這是什么原因?

Phil Baty:中國頂尖大學的確在進步,對中國學生來說,就意味著即便呆在國內也可以享受很好的教育資源。

但是,也不是所有的中國大學都達到了清華北大的國際水準。所以,海外留學對于很多中國學生還是有吸引力的,文化體驗也很好,也會讓簡歷更漂亮、工作更好找。

而且中國教育的供求依然存有問題。中國有很多學生,但不是人人都可以擠進北大清華,如果去國外留學就能有一個受教育的質量保證。

您認為現在制約中國大學發(fā)展的因素是什么?

Phil Baty:現在中國大學的資金非常充沛,真的很好,這可以幫助大學進行基礎設施的建設。

我覺得中國大學下一步需要做的事情是與不同文化有一個分享,就是在保持東方教育傳統(tǒng)的同時,也學習西方頂尖大學的精髓。

比如西方大學給學者很多的自由,讓學者們可以有所發(fā)現。

我覺得中國未來的挑戰(zhàn)就是在創(chuàng)造力方面。中國教育體系所培養(yǎng)出來的年輕人不應僅是考試機器,也要有足夠的智慧成為未來學術界的領頭人。應試教育和升學壓力對中國學生的影響有些過大。

排名的“是與非”

您認為排名本身是否存在缺陷?

Phil Baty:我必須承認沒有排名是完美的。有很多大學在做的事情,在排名上是看不到的。大學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軌跡,對社會很有貢獻,這些未必能在排名中得以體現。

但是,排名依然能提供很多好處。比如在高等教育方面,它能幫助學生做出決定,幫助學者選擇和誰進行合作;對很多大學來說,排名也可以成為管理工具,作為一種績效參考;對于政府而言,他們也可以用這個排名來做經濟增長的戰(zhàn)略規(guī)劃,因為一個好的大學能保證科技創(chuàng)新和源源不斷的人才。

去年3月我碰到北大校長,我被開玩笑說是全球教育部長。當然,這有點恭維我了。

但起碼說明我們的排名是有用的,可以幫助大家了解大學的情況,包括哪些大學在進步。

了解之后就能推動彼此合作、推動全球教育的進步。尤其是一些大學,可以因為共同的目標一起奮斗。大學做得更好,世界就會更好。

有人說“排名”會讓大學變得“急功近利”。比如之前有人提及將畢業(yè)生進入世界500強作為一種指標。

而對于有的畢業(yè)生而言,比如一位沒有被500強企業(yè)接納的街頭畫家,我們似乎也很難說畫家就不如500強CEO成功。那么,您個人如何看待“排名”與“功利”之間的關系?

Phil Baty:我們現在有搜集世界500強CEO的畢業(yè)院校,這其實只是我們做的一個方面的研究,主要就是看大學可以培養(yǎng)多少的高管。我們當然也可以了解大學在政治、文化、藝術方面提供了多少精英。

正如你說的,我們不希望某一指標偏重于哪一類人。但是我們要搜集數據,也要看哪些數據是“可以獲得”的。

畢業(yè)生的薪水或許是可以搜集到的,但是很多其他東西,是我們搜集不到或很難衡量的。而我們的“聲譽調查”,或許就是對這些無形的、難以衡量的東西進行把握。

再比如,我們指標下的“被引用次數”純粹基于學術研究,和研究者的收入、地位、研究領域完全無關。比如儒家思想的學術研究也是被我們認可的,不是說科學方面的發(fā)現就比人文社科的發(fā)現要高級,我們不會“偏科”。

此前,您說過政府的投資對于大學本身的發(fā)展至關重要,但大學自身的獨立性和自治權就有爭議性。您如何看待政府投資和大學獨立性之間的矛盾?

大學的獨立性和自治權

Phil Baty:這個問題很有意思。的確我們看美國絕大多數成功的大學都是私立的大學。

收入來源捐贈,學費也比較高昂,這樣學校不必依賴政府。但其實美國之外很多國家的好大學其實也是國有的。

這意味著好大學其實可以達到這么一種平衡,收入來源是多元的,政府的、行業(yè)的,不依賴于任何一方,那么當政治或經濟環(huán)境發(fā)生變化時也受影響不大。

理想狀態(tài)下,一所大學的資金,不僅源于政府,還有很多私立機構,這里私立機構不只指私有企業(yè),還有一些私人捐贈、慈善機構。

我覺得英國大學就是很好的例子。英國很多大學很大程度上還是依賴于政府的撥款。但是政府不會設有很大的限制。所以英國政府在資金和自由上,做到了很好的平衡。

標簽: THE世界大學排名 51offer編輯:lin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