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尚•尼倫德拉(Krishan Neelendra)擁有英國牛津大學(University of Oxford)法學專業(yè)二等一級的成績(2.1,相當于中國大學本科平均分75分以上,譯者注),但這還不足以讓他贏得一家優(yōu)秀律師事務所的培訓合同(training contract,在英國,在律所完成兩年培訓是成為正式執(zhí)業(yè)律師的必要步驟,這種合同本質上是工作合同——譯者注)。
他曾為他所就讀的牛津大學薩默維爾學院(Somerville)踢足球、打網球、板球和冰球,在大學廣播電臺Oxide主持一檔節(jié)目,在所在學院本科生委員會任職,還在學生報紙《查韋爾》(Cherwell)上發(fā)表過詩歌,但他的這些經歷,都不足以幫他實現贏得律所培訓合同這個目標。
盡管他當時正在一家非盈利法律機構工作,但他仍認為,他的簡歷中還需要有一些別的內容,才能讓他脫穎而出。
因此,他來到北京,在一家名為蘭臺的中國本土律師事務所實習了一段時間。
23歲的尼倫德拉表示:“我的目標是拿到培訓合同。即便你成績優(yōu)異而且有豐富的課外活動經歷,也不足以讓你出類拔萃。”
在北京,尼倫德拉從事的是知識產權方面的工作,律所負責指導他的那位“棒極了的導師”把他引見給了不同法律領域的各路專家。
接受潛在雇主面試時的情況證明,他當初的直覺是對的。
“他們都對我的實習經歷感興趣。各家律師事務所都希望跟我聊聊亞洲。”總部設在倫敦的奧尚律師事務所(Olswang)給了他一份工作邀請。
面對就業(yè)市場的激烈競爭(包括來自海外留學生的競爭),本科生正尋找新的方法讓自己脫穎而出。
與此同時,企業(yè)也希望聘用具備海外市場(特別是新興市場)經歷的畢業(yè)生。
與尼倫德拉一樣,很多人發(fā)現,海外實習經歷恰好符合這個要求。他們的實習意愿如此強烈,甚至愿意為獲得無薪工作機會付費。
為尼倫德拉安排了實習的是總部位于倫敦金融城的士亞商務咨詢(CRCC Asia),該公司的服務收費1995英鎊(1個月實習項目,地點:中國)至3495英鎊(3個月實習項目)。
另一家公司City Internships能為學生安排在倫敦、香港、紐約和洛杉磯的企業(yè)里實習,收費2750英鎊至6.35萬港元(合5240英鎊)。
該公司宣稱,自從2011年創(chuàng)立以來,需求一直穩(wěn)步上升,尤其受到那些向往在紐約和洛杉磯的銀行、金融機構、律所、市場營銷機構以及科技企業(yè)實習的學生歡迎。
這個價格包括安排學生在當地的住宿、安排他們參加有組織的社交活動、為他們提供社交機會,在某些項目中還包括語言課程的費用。
City Internships駐洛杉磯營銷經理亞歷克斯•湯利(Alex Townley)表示,“全球就業(yè)市場競爭如此激烈,要從人群中脫穎而出可能需要具備一些特別的亮點。實習經歷和海外經驗都是非常受雇主歡迎的。”
牛津大學就業(yè)服務負責人喬納森•布萊克(Jonathan Black)表示,海外實習經歷解決了學生們關心的一個主要問題:向雇主證明自己的“商業(yè)意識”。他表示,針對大學畢業(yè)生的調查發(fā)現,國內和海外的實習經歷對學生們“找到畢業(yè)后第一份工作都有顯著幫助”。
據英國教育研究機構High Fliers稱,投行、公共部門雇主、會計師事務所和專業(yè)服務機構以及消費品企業(yè)的畢業(yè)生申請人數比前一年增加了至少10%。
近一半面向畢業(yè)生的招聘者表示,他們不太可能聘用之前沒有過工作經驗的畢業(yè)生,不管他們的成績如何。
很多大學安排學生到海外工作,牛津大學就是其中一所。該校要求商業(yè)雇主至少要支付最低工資。
布萊克強烈反對交錢換實習經歷。“如果學生在做一些實際的、有價值的工作,那么,你就應該提供獎勵。”
美國國家大學和雇主協會(National Association of Colleges and Employers)的研究發(fā)現,在有報酬的實習生中,60%獲得了工作邀請,而在沒有報酬的實習生中,獲得工作邀請的只有37%。專業(yè)服務機構畢馬威(KPMG)是眾多為學生提供帶薪海外實習機會的雇主之一。
支持平等實習機會的英國活動團體Intern Aware的聯合創(chuàng)始人本•萊昂斯(Ben Lyons)堅持認為,無薪實習阻礙了社會流動、不利于招到背景各異的員工。
“這排除了大部分沒有能力無償工作的年輕人。”在本月初的大選之前,英國工黨(Labour)曾承諾禁止長期無薪實習。
萊昂斯表示,要求實習生付費的公司“就更糟了”。“向年輕人收取一大筆入職費是一種倒退,負責任的雇主絕不應這么做。”
創(chuàng)立于2006年的士亞商務咨詢的聯合創(chuàng)始人埃德•霍爾羅伊德•皮爾斯(Ed Holroyd Pearce)認同這種批評。
他預計,今年將從英國和美國派遣1800名學生到中國。他習慣了被指責為精英主義。
他表示,中國的企業(yè)文化原本并不適合實習,因此,需要對這些企業(yè)進行培養(yǎng),以創(chuàng)造這種機會。另外,本科生可能會有資格獲得大學或政府機構的贊助。
生于貝爾法斯特的科納爾•霍尼(Conal Honey)獲得了英國文化協會(British Council)的資助,為中國深圳科技企業(yè)軟通動力(iSoftStone)工作。
他表示,文化差異曾令他“震驚”。但這位本科生現在通過Skype與他的前中國同事保持聯系,并將這份工作視為“我有生以來最棒的經歷”。
士亞商務咨詢聲稱,在通過該公司找到實習機會的在校生和畢業(yè)生中,有89%在回國3個月內找到了面向畢業(yè)生的工作。
多因索拉•索格貝桑(Doyinsola Sogbesan,見左圖)曾為安聯財產保險公司(中國)(Allianz China General)上海分公司工作過一段時間,她對那段經歷非常滿意。
盡管她認為,“為這些經歷付費是有些不公平”,但她很務實,“所有人都有學位。你需要具備更多的東西才能脫穎而出”。